18. 寻物表演

  演播厅的灯光骤然暗下，隻馀几束追光在中央舞台上交错扫动。震耳欲聋的开场音乐响起，伴随着观眾席爆发出的欢呼声和掌声。
  「欢迎来到《萌宠大作战》！」主持人阿ken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一跃而出，标志性的爆炸头和夸张的亮片西装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里是全宇宙最萌、最疯、最意想不到的宠物才艺竞技场！」
  陈雪梨站在后台候场区，透过幕布的缝隙偷看外面的盛况。观眾席坐满了人，不少人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各家猫咪和其他的名字。她感到怀里的傻白甜明显僵硬了许多，小爪子紧紧勾住她的衣领。
  洛雪蓝色眸子眺望着观眾席上满满当当的粉丝群体，心中一栗。
  「喵——（真是无聊。）」白灵子打了个哈欠。洛雪顺着哈欠望去，正好撞见撇开了脑袋瓜子的青白色猫咪。
  「别怕。」陈雪梨低头轻语，手指轻轻梳理洛雪后颈的毛发，「就当是在家里拍视频一样。」
  「喵～（嗯，好的）。」傻白甜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指。她感觉到傻白甜原先有些紧绷的身躯软化了些许。
  「首先，让我们欢迎今天的评委阵容！」阿ken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播厅，「宠物杂志《喵星人》主编——严苛但公正的莫妮卡女士！」
  一束追光打向评委席最左侧，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盘着一丝不苟发髻的中年女性起身鞠躬，表情严肃得像个审判官。
  「知名宠物心理学专家——dr.李！」
  中间位置的和蔼老头笑眯眯地挥手，他面前的评委牌旁还放着一包猫咪零食。
  「我们的人气演员、资深猫奴——赵天宇！」
  最右侧的年轻男演员站起来时，观眾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口白牙：「我家主子让我代它向大家问好。」
  「以及我们的特殊嘉宾，三一集团的风既明女士。」
  镜头来到了一名端坐在座位上的年轻女士，面容秀丽，看似不过二三十岁，但却不是黑发。仿佛一轴褪了色的古画忽然被风拂活，银发如雪瀑倾泻，却不见枯槁，反透着月光洗练后的润泽。
  ——这真的是染发能做到的效果吗？
  陈雪梨抱着猫咪，心中暗念。
  面对人们的目光，名为风既明的银发女士隻是非常体面地面带些许微笑，朝着人群与镜头挥了挥手。仪态举止完全没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模样，让人猜不透年龄。
  最后，阿ken做了个夸张的噤声手势：「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四位参赛选手和他们的明星猫咪！」
  「首先登场的是——拥有百万粉丝的'雪球公主'苏媛和她的赛级布偶猫雪球！明星般的气场，网络上以猫咪换装爆红，就算穿任何衣服都能够走出顶级模特t台步伐姿态的雪球今天能让我们再大饱眼福吗？」
  音乐变换成优雅的圆舞曲，苏媛抱着雪球款款走上舞台。雪球在她怀里姿态端庄，长毛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脖子上的水鑽项圈闪闪发亮。
  「雪球！雪球！」
  「公主看这里！」
  台下粉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雪梨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洛雪，神态有些许紧张，她摸了摸洛雪的后脖子，安抚对方。
  「接下来是'猛男与巨猫'组合——张阿诺和他的缅因猫角斗士！以猫亚科动物来说可以说是庞大到夸张的体型，矫健的身姿可以让我们见识到猫咪多少隐藏的本事嘛？」
  激昂的摇滚乐响起，张阿诺像健美选手一样摆着pose走上舞台，角斗士威风凛凛地蹲在他肩头，体型之大引得观眾一片惊呼。
  「我的天，那真的是猫吗？」
  「好像一头小狮子！」
  陈雪梨感觉洛雪在她怀里抖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些刚才在休息室一些不好的回忆。她轻轻抚摸洛雪的脑袋，低声道：「别怕，它隻是个头大了点。。。」
  说着她瞥了眼脚边的傻青青，补充道：「况且，傻青青不是会保护你嘛。」
  洛雪闻言，想起刚刚白灵子的行为，还真有几分保护自己的意思，向下看去时正好撞见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来的白灵子。灯光下湖水蓝的眸子与琥珀色的眸子交融，青白色猫咪顿时觉得面红耳赤，下一刻就躲开了目光。
  另一边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的洛雪也因为白灵子撇开目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湖水蓝中泛起异样的荡漾。
  「第三位出场的是'黑猫诗人'陈默和他的墨墨！通常诗人和琴棋书画才是绝配，但诗人与猫呢？这个全新的组合碰撞能给我们多少惊喜？」
  舞台灯光忽然变暗，一束追光打在入口处。陈默安静地走上舞台，墨墨优雅地跟在他脚边，乌黑的毛发在灯光下如同缎子般光滑。背景音乐是一段低沉的大提琴曲，整个画面充满了艺术气息。
  观眾席响起一片讚叹声，不少女生已经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最后，让我们欢迎陈雪梨和她家的布偶猫‘傻白甜’和阿芙洛狄忒猫‘傻青青’！两隻猫咪在网上已经展现出非凡的才智，在本次节目中能否再次惊艳我们呢？」
  欢快的卡通音乐响起，陈雪梨深吸一口气，正要迈开步子走出去时就感觉到怀中的洛雪扭动着身躯挣扎着要跳落地面。她自然不会阻止，便放任洛雪落下。就见到这隻布偶猫与傻青青一样靠在她的小腿旁，一左一右像是保镖一般。
  ——我可是人类！我可要打起精神，展示出作为人类的精气神！！
  洛雪昂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像是小狮子一般。
  另一边，白灵子瞧着莫名打起精神来的洛雪，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内心深处还是轻舒了口气。
  两隻猫咪都打起精神了，那我自然也不能落后！抱着这样心态，陈雪梨大步踏上舞台，下一刻刺眼的灯光让她一时有些眩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笑容有多僵硬。
  「哇，这隻布偶猫好可爱！」
  「还有还有！阿芙洛狄忒猫也很可爱啊！」
  「什么嘛，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的布偶猫啊...比起雪球差远了。」
  观眾的反应褒贬不一。
  接着陈雪梨的粉丝马上就反击起来，「什么啊！明明很可爱好不好！而且都非常聪明！」
  「没错！待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备考博士后的猫咪！」
  「就是！再说，你们这踩一捧一是什么意思！是想吵架吗！！！」
  粉丝间的‘友情’互动并没有影响节目的进行。易拉罐与拖鞋的横飞隻要不跌入节目的舞台中就当看不见了。
  阿ken见到嘉宾们尽数出场后，开始了下一环节：「我们先请各位嘉宾入座，马上开始第一个环节——萌宠才艺秀！"
  陈雪梨如释重负地领着两隻猫咪坐到指定的位置。其他三隻猫都表现得相当淡定，尤其是雪球，正优雅地坐在苏媛膝上接受粉丝的拍照。
  「第一个环节，各位博主将展示自家猫咪的独家才艺！」阿ken宣布道，「由我们的评委根据训练难度、猫咪表现和创意度打分，满分十分！首先有请苏媛和雪球！」
  媛自信地站起身，抱着雪球走到舞台中央的特製平台上。工作人员展开一卷铺设在地面的钢琴琴键。
  「雪球从小就对音乐很敏感，」苏媛对着话筒说，「今天她要为大家演奏一曲《小星星》。」
  台下响起惊讶的议论声。苏媛将雪球放在地上，这是她的猫咪来到节目组以来第一次猫爪接触到地面。令人惊讶的是，雪球像是真的懂音律一样，来回踏上琴键弹奏来一曲简单的小星星。
  「太神奇了！」
  「这猫咪真的聪明。」
  观眾席人群交头接耳。聪明的猫咪见得多了，但会弹琴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么我们的评委老师们会打多少分呢？」
  评委席上，在阿ken的邀请下，四位评委按照顺序开始了他们的评分。
  打头阵的是人气演员赵天宇，他频频点头：「训练这样的才艺肯定需要难以想象的耐心与智慧，我给9分。」
  宠物心理学家dr. 李也给出8.5分：「猫咪能配合到这种程度非常难得。」
  「哎呀，真希望我的猫咪也能有聪明啊！」赵天宇感慨道。
  「猫咪其实都很聪明的，隻是在于他们愿不愿意服从你的指示。」dr. 李笑了笑。这点得到了一旁白灵子的高度认可，喵喵喵地表示了讚同。
  ——就是就是！你们人类凭什么觉得我们一定要听你们指挥！！
  当雪球表演完后，苏援抱着猫咪离开，与陈雪梨擦肩而过时稍一停顿。
  并没有说什么，但陈雪梨隻觉得对方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加在了她的身上。并不一定是故意准对她，但无形压力确确实实落在她肩上。
  ——哼！傻白甜和傻青青也是相当聪明的。
  接下来轮到张阿诺和角斗士。
  「哼哼！确实不赖，但是和我和角斗士羈绊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的表演是「猫咪人类大决斗」，走上台后张阿诺从旁边的工作人员处取过两柄木剑，一大一小分别给一人一猫用。角斗士叼着木剑与张阿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最终获得了评委8分的高分。
  陈默和墨墨的表演则充满艺术感。在陈默的指挥下，墨墨在特製的画布上走过，爪子上沾着不同顏色的顏料，最后竟然"画"出了一幅抽象派的猫头轮廓！评委们也给出8.5分的高分，称讚这是"将猫咪天性转化为艺术的绝妙创意"。
  「打打杀杀的不过是些粗人的手艺，真不堪入目。也就这隻黑猫好些，至少表演着有些艺术的成分。」在等待上场的区域，陈雪梨听到了耳畔的点评。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听得清楚了。
  陈雪梨拧回头看去见到苏媛抱着雪球，并将目光投在了自己和身边两隻猫咪身上。后台些许昏暗的灯光下，幽幽的视线让陈雪梨觉得背脊有些许发凉，让她想起了游戏内的精神攻击。
  节目顺利地进行着，准备轮到陈雪梨上场，然而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
  「想办法使点绊子。」
  「可是三一集团的特殊嘉宾也在现场，真的要这么做吗？」
  「怕什么，难道怕被人发现是我们做的吗？再说，怕她做什么？你看她年轻的模样，能像是什么高层吗？」
  「行。」对方显然被说服了。
  听到主持人阿ken呼唤自己的名字，陈雪梨应邀领着两隻猫咪来到舞台正中央。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当她走到最中央的时候，面对在场的眾观眾，她原先已经稍微平复了的内心又不受控地飞快跳动起来。
  眼前的观眾们不少是她的粉丝，这时候正举着粉丝牌应援傻白甜和傻青青。
  吞咽了下口水，陈雪梨鼓起勇气后道：「大家好，我叫陈雪梨，因为今天我有两隻猫咪在现场，所以我要表演的节目也有两组。。。」
  守在陈雪梨脚边的洛雪同样感受着现场炽热的气氛，许多人举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尽管她平时出门的时候就有很多人会想要擼自己，对自己表现出善意，直播的时候便是更多人对自己表现出喜爱。然而，之前的任何感受都远不如这一次，现场热烈的气氛来的直观。平时网络上的数字转变成了一个个真实的人，在现场，给自己打气！这是完全两个概念！！
  与之相比，另一边白灵子隻觉得无语和丢脸，以及想找个洞鑽进去。她的绰号将不仅仅在陈雪梨的账号和直播上流传，现在还即将最大的娱乐平台之一上流传。这下她在面对同族的时候要抬不起头了。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百无聊赖地将眸光扫过周围，却在融入两泓清透雪水的眸子停下。
  在镁光灯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没有一丝杂质的蔚蓝。那眸光太过纯粹，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让人不敢直视，却又挪不开眼。
  ——那是最珍贵的宝石。
  白灵子内心闪过如此想法。
  第一个节目是寻物。在观眾席的位置有工作人员随机藏着的小物品，一共有五处，猫咪必须在限时十分钟内找到全部物品，负责这个任务的是洛雪。要说找东西的话，陈雪梨完全相信白灵子也可以胜任，但是服从性上两隻猫上差太远了。按照她对白灵子的理解，她最多找其中一两样，然后便会停止搜索的动作。
  「论找东西的话，如果现场的是经过训练的猎犬，大概是相对轻松的，然而猫咪就不同了。」阿ken说道，「对于这次的挑战，评委老师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知名宠物营心理专家dr.李道：「是的，猫咪在智商上比起犬类并不差，但是服从性上有着天壤之别，而且专注力上天然比较容易被分散，所以相对前几位表演者来说，这次挑战持续时间较长，虽然找东西听起来难度似乎不高，实际上可能还要再高些。」
  宠物杂志《喵星人》主编莫妮卡女士道：「我认同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工作动物绝大多数都是工作犬，而不是工作猫。然而，猫类也并非没有严格执行任务的前例，相反本次节目的几隻猫咪都表现出相当高的服从性。」
  「哎？我吗？我不懂，隻要能看见可爱的猫咪表演就已经很高兴了。」当镜头切到人气演员、资深猫奴赵天宇身上时候他明显一怔，摸摸后脑勺道。
  最后轮到风既明，才徐徐说道：「我对猫咪们有信心。」并没有明显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去找出隐藏的小物品。」
  主持人阿ken向观眾们解释完之后便示意陈雪梨可以开始了。她比了个手势，洛雪便像是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毛茸茸的猫咪刚进入观眾席就引起了现场粉丝们的阵阵起伏的尖叫，今日在现场的基本上都是猫奴，尤其是洛雪的粉丝，更是纷纷忍不住伸手去摸小猫咪。
  「哼，不就是布偶猫吗？有什么稀奇的，有雪球可爱吗？」
  观眾席上，洛雪经过附近的一名女士双手抱胸抱怨道。
  说完后，她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到身边原本闺蜜的位置，想要获得闺蜜们的认同，然而侧头后才发现身边的两位闺蜜都没了影。
  「哎等等，你们怎么跑到前面去了！！！你们准备背叛雪球公主吗？！！！」
  好在综合上，观眾们都比较克製，没有把洛雪直接抱走（？），所以洛雪十分顺利地从茫茫‘手臂丛林’中穿过，找到了五件物品。
  当洛雪叼着用丝带绑好的小盒子回到舞台时候，阿ken呼道：「这猫咪竟然真的如此迅速地找齐了物品，真是不可思议。」
  陈雪梨见洛雪顺利叼了五个小盒子回来，提着的内心也放了下来。傻白甜一向通人性这是有目共睹的，但毕竟不是人，无法保证会不会就突然心血来潮不听指挥。
  「表演到这还没完哦！这五个盒子中，其中有四个是藏有小零食的，隻有其中一个是藏有神秘物品哦。」当找齐了五件物品之后，阿ken才神神秘秘地说道。
  陈雪梨吞了口唾沫，尽管在家里也有训练傻白甜，对方也确实不是对吃东西特别执着的猫咪，但喜欢食物是动物的天性。她抱着傻白甜来到五个小盒子面前，指了指外观看起来一摸一样的五个盒子道：「找出不是零食的盒子。」
  傻白甜瞧着自己伸到她跟前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会错意，先是用下巴蹭了蹭指尖，随即纯净无暇的目光对上了她的双眸。不知为何，陈雪梨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让自己安心的意思。
  接下来，傻白甜围着五个盒子不断地来回踱步，然而却久久没能辨认出不同的盒子。大约几分钟的时间，陈雪梨心都凉了半截时，傻白甜停了步伐但却喵喵喵地不断叫着。
  从外人看来就像是拒绝执行命令，陈雪梨内心一紧，蹲到布偶猫身旁，揉了揉猫咪的小脑阔道：「乖乖，你要找到不同的物品。」
  然而，傻白甜却一反常态，像是完全听不懂似地一直喵喵叫着。